核心观点

　　推动文商旅体展多元业态深度融合，不仅是文旅行业发展的关键方向，更是落实国家扩大内需战略的重要路径。各地应抓住机遇，以多元业态融合为抓手，让文旅消费真正成为扩大内需的强劲引擎，为经济持续回升向好注入持久动力。

　　李朋波

　　最近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出“深入挖掘内需潜力。扩大优质产品和服务供给，推动消费升级，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”。这一部署将深入挖掘内需置于当前经济工作的突出位置，为消费经济发展指明了方向。文旅消费作为服务消费的重要组成部分，关联度高、带动性强，是扩大内需最具潜力的领域之一，而文商旅体展等多元业态融合，正是激活文旅消费潜能、将“人气”转化为“财气”的关键路径。

　　文旅消费是扩大内需的重要引擎

　　扩大内需的核心是要让人民群众愿消费、敢消费、能消费，而文旅消费兼具服务消费与体验消费的双重属性，在扩大内需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。

　　第一，从消费弹性看，文旅消费是边际消费倾向较高的领域。随着我国人均GDP持续提升，居民消费结构正从商品消费为主向服务消费为主转变。文旅消费作为发展型和享受型消费的典型代表，其需求收入弹性远高于基本生活消费。这意味着，随着居民收入水平提高，文旅消费的增长空间远大于传统实物消费，是扩大内需最具潜力的增量空间。

　　第二，从产业链条看，文旅消费具有极强的乘数效应。一次旅游活动，不仅直接拉动景区、住宿、餐饮、交通等传统行业，还带动文创、演艺、体育、会展、零售等关联产业。吃住行游购娱各环节环环相扣，消费链条长、带动面广，是拉动内需的黏合剂和放大器。数据显示，旅游业每收入1元，可带动关联产业收入约4.3元。

　　第三，从现实状况看，文旅消费潜力远未充分释放。当前我国文旅市场呈现出人气旺、消费不足的典型特征。节假日很多重点景区人潮涌动，但人均消费水平偏低，打卡式消费多、沉浸式消费少，流量转化为留量的效果不佳。这恰恰说明，文旅消费的潜力空间巨大，关键在于通过供给端的优化升级，把旺盛的人气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消费增量。

　　多业态融合是激活文旅消费的关键路径

　　当前，文旅消费需求已发生深刻变化，单一业态难以满足多元化、品质化、体验化的消费新需求，通过跨界融合，才能创造新的消费场景、释放新的消费动能。

　　一是消费需求升级倒逼业态融合。当前我国文旅消费主力群体已形成差异化、分层化的需求格局。青年群体追求国潮、社交、沉浸式与夜间体验，消费动机从“看过了”转向“玩嗨了”；亲子家庭青睐研学教育、互动休闲与一站式微度假，决策逻辑从性价比转向体验值；银发群体侧重康养旅居、慢生活与文化浸润，消费偏好从观光转向慢享。旅游群体的核心需求，无一例外地指向复合型、融合型产品形态。单一的景区观光无法满足青年人的社交需求，单纯的住宿无法承载家庭的度假期待，传统的旅游线路难以契合银发群体的慢生活追求。这意味着推动文商旅体展深度融合，才能精准对接这些新需求，把潜在消费意愿转化为实际消费行为。

　　二是融合业态创造增量消费场景。多业态融合的核心价值，在于创造传统单一业态所不具备的消费场景和消费机会。以北京华熙LIVE·五棵松为例，该项目将商业、体育、演艺、夜经济融为一体，形成了“白天看比赛、晚上听演出、间隙逛商场、深夜吃夜宵”的全时段消费生态，年客流量超过2000万人次，其中夜间消费占比超过60%。这正是建立了从吸引流量到转化消费的顺畅通道，把文化体验与商业服务无缝衔接起来，充分激活消费者的支付意愿和支付能力。

　　三是体验经济放大消费价值。多业态融合不仅增加消费场景，更提升了消费的体验深度，从而提高了消费者的支付意愿。西安大唐不夜城以盛唐文化为主线，将步行街、演艺、餐饮、文创融为一体，游客平均停留时间从2小时拉长至5小时以上，人均消费提升3倍。这说明当消费者获得的是沉浸式、可参与、可分享的深度体验，而不是走马观花的浅层观光时，其消费意愿和消费能力会显著提升。业态融合正是创造深度体验的基本途径，文化赋予消费以意义，商业提供消费的载体，科技扩展体验的边界，多元融合能让消费者“愿意来、愿意待、愿意花”。

　　以多业态融合挖掘文旅消费新潜力的实践路径

　　立足当前文旅消费实际，应从以下五个方面推进多元业态融合，切实将文旅消费培育为扩大内需的强劲引擎。

　　一是分层适配三大消费群体，精准激发消费意愿。激活消费的前提是“读懂”消费者。针对不同群体的消费逻辑，应提供差异化的融合型产品。对于青年群体，重点发展“社交+国潮+沉浸式”融合业态。支持沉浸式剧场、电竞+文旅、主题快闪店、限时市集等小而美项目，打造可打卡、可分享、可互动的青年消费新场景，让年轻人为体验买单、为社交付费。对于亲子家庭，重点发展研学与微度假融合的一站式产品，鼓励开发“酒店+演艺+餐饮”套餐、主题研学营、亲子农场等组合型产品，降低家庭出游的决策成本和行程复杂度，让家庭客群“来一次、住下来、花出去”。对于银发群体，重点发展“康养+慢体验+文化浸润”融合服务。在古镇、生态区布局康养旅居基地，将健康养生与文化研学相结合，提供慢节奏、高品质的文旅体验，激活银发群体的消费潜力。

　　二是深化文商旅体展联动，推动业态深度融合。推动文化、商业、体育、旅游、会展等业态深度联动，是激活消费内需的核心抓手。具体来看，文化为魂，突出在地文化、非遗传承与IP打造，提升消费内涵；商业为体，做强零售、餐饮、住宿、休闲等基础业态，夯实消费载体；旅游为链，串联景区、街区、场馆与乡村资源，拓宽消费覆盖面；体育为力，引入赛事活动、户外运动、康养健身项目，增强消费活力；展会为媒，举办节事、展览、赛事、演艺活动，带动客流集聚与消费爆发。通过打破行业壁垒、实现资源共享、促进功能互补，推动五大业态从简单叠加走向深度融合，形成全链条、全场景、全周期的文旅消费生态，真正以业态融合释放内需新潜力。

　　三是打造复合型消费场景，拉长消费链条。从单一产品到复合场景，是提升客单价、延长停留时间、实现流量高效转化的关键路径。伴随居民消费需求从“打卡观光”向“深度体验”转变，碎片化、单一化的文旅供给已难以支撑持续消费。各地在城市更新、老旧厂房改造、历史街区活化及商圈提质过程中，可以优先导入文商旅体展融合功能，推动空间功能复合化。支持商业综合体引入小型演艺空间、艺术展览、沉浸式剧场、体育体验馆与亲子互动区，打破传统购物单一模式；支持景区延长开放时间，系统发展夜游、夜演、夜宴、夜购、夜娱等夜间经济业态，点亮消费市场；支持体育场馆、会展中心在非赛事与非展期举办文化展览、品牌发布会、潮流市集与主题活动，提高空间利用率。通过多业态嵌套、全时段运营、多功能叠加，真正将一次性游客转化为高频顾客，将过路客流转化为停留客流，不断拓宽消费触点、拉长消费链条、提升综合消费效益。

　　四是强化科技赋能，拓展消费新空间。数字技术是业态融合的催化剂，也是拓展消费边界、创造新型体验的重要手段。面对年轻群体偏好沉浸式、互动式、社交化消费的趋势，单纯依靠线下传统场景已不足以形成吸引力。应鼓励文旅与商业项目运用AI、AR/VR、全息投影、数字光影等技术改造存量空间，打造可交互、可沉浸、可传播的沉浸式体验场景，让文化可感知、商品可体验、服务更智能。推动线上虚拟体验与线下实体消费深度联动，发展“云展览+线下文创”“虚拟导览+实景打卡”等融合模式，以线上内容引流、线下场景变现。同时，支持文旅企业依托人工智能与大数据搭建智能导览、个性化推荐、智能预订与一键支付系统，降低消费者信息筛选成本与出行决策门槛，提升消费便捷度与满意度，以科技赋能实现消费体验升级、消费场景扩容与消费潜力释放。

　　五是优化政策协同，破除融合障碍。业态融合发展的瓶颈不在于市场需求，而在于体制机制制约。当前跨业态经营存在行业审批壁垒、跨界复合型人才紧缺等突出问题，阻碍新业态、新消费场景培育壮大。建议相关部门牵头统筹，设立文商旅体展融合项目一站式审批通道，精简审批流程，放宽夜间经济、特色市集等新业态准入门槛。将复合型消费场景建设纳入城市更新和促消费资金扶持范围，统筹发放跨界联动消费券，强化政策协同，有效降低业态融合经营成本。同时健全人才培养机制，重点培育通晓文旅、商业、体育、数智领域的复合型运营人才，补齐人才短板。通过优化制度供给、强化政策扶持、夯实人才支撑，破除发展堵点，持续推动多产业深度融合，激活消费市场活力。

　　总的来说，推动文商旅体展多元业态深度融合，不仅是文旅行业发展的关键方向，更是落实国家扩大内需战略的重要路径。文商旅体展多元业态深度通过创造新场景、新业态、新服务，精准对接消费升级新需求，将旺盛的人气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消费增量，让人民群众“愿消费”有场景、“敢消费”有体验、“能消费”有服务。各地应抓住机遇，以多元业态融合为抓手，让文旅消费真正成为扩大内需的强劲引擎，为经济持续回升向好注入持久动力。

　　（作者系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旅游科学学院党委书记、教授）